文/舒琪

第一部《如來神掌》在1964年2月上映,起初只有上、下集,大受歡迎下立刻加碼,三、四集同時拍攝,趕及年尾前上映(10月);下集本來已叫大結局,三、四集於是成了encore,每集都叫大結局來吊觀眾的胃口。第五集《怒碎萬劍門》隔了一年捲土重來,加入當時得令的青春偶像陳寶珠和蕭芳芳。「如來神掌」第九式「萬佛朝宗」只在第四集高潮裡亮相過一次,威力無窮,遂理所當然地有再登場的必要。但第四集結局時龍劍飛已經許下誓言,終生不再使用這項絕招(因為每次出招定必帶來巨大傷亡),於是怎樣去合理化龍劍飛打破自己的承諾,遂成了影片的最大懸念。

龍在《怒碎萬劍門》裡其實曾兩度破戒。第一次是幫小龍女(蕭芳芳)吸出附在心臟裡的毒蜈蚣。這次的目的是為了救人,尙屬情有可原,但到了第二次要用「萬佛朝宗」來對抗鐵面修羅(石堅)的「天殘腳」時,龍要面臨的便是一個正義Vs個人宗旨的道德問題(moral issue)了。但峰迴路轉和出人意表的,卻是劇本(司徒安)竟在最後關頭,揭示出龍拒絕出招的真正原因,竟原來是因為害怕失敗——「萬佛朝宗」並非天下無敵,「天殘腳」的威力原來足以把它擊破!換句話說,英雄也有他貪生怕死或懦弱的一面。要不是妻子裘玉華(于素秋)堅決插手,龍最後也不會慷概赴義。

陳寶珠飾演的袁銅(猿童)也有趣。角色設定原來他是一名男子與一頭猿猴所生的半人半猿,完全未涉人間世情。編劇顯然有意以他的單純動機,來對比周遭武林中人的爾虞我詐。從劇本看來,此角應是個小孩,由寶珠演未免超齡。如果能有更複雜細緻的描寫,將會大大提升影片的層次。這點不能強求當時純粹為了滿足大眾視聽之娛的粵語片,殊為可惜。

小龍女的名字明顯借自金庸的《神鵰俠侶》,但卻把她還原成為一名真正的少女(處女)。鐵面修羅傳授給她的是「素女劍法」,是很弔詭的設計,因為要發揮劍法的殺傷力,她便要remain一名素女(處女),而毋容置疑的,鐵面修羅應該對她一直有非分之想吧(所以才騙她吞下毒蜈蚣來操控著她)。

鐵面修羅是一個充滿著repression的人物,除了他一直想報「火雲邪神」古漢魂(龍劍飛的義父,檸檬飾)對他的斷肢之仇外,相信最主要還是因為他沒有了一條腿。熟悉粵語片的觀眾應該明白,腿在粵語片裡往往就是象徵著男性性器官,一旦殘廢了,就等如被閹割了一樣,除無法抬起頭來做一個男人外,還沒有能力給意中人或枕邊人「幸福」和「快樂」。是以鐵面修羅只能長期躲在「天殘洞」裡。孌童為樂。但當練就「天殘腳」後,卻竟終日裸足而行,使出絕招時,一條毛腿變成極盡誇張之能事的巨型大腳,搖搖晃晃。性的提示,簡直已到了赤裸裸的程度了。

「萬佛朝宗」不敵「天殘腳」,但後者卻有死穴——那是在腳板上的一道疤痕。那疤痕的形狀被放大後,竟宛如女性的陰部。最後破解他的方法由小龍女悟出:用素女劍直插它的死穴!不過素女劍不能「轉彎」,於是由裘玉華用她的「無定飛環」把「天殘腳」「吊高」,再由小龍女放飛劍致鐵面修羅於死地!你話我心邪都好,這段高潮著實叫我看得心花怒放!

局部七彩卡通的特效,原來早在第一集已有。用今日的眼光,難免粗糙但卻質樸生動、變化多端的豐富面貌,委實過癮!

, , ,
Trackback

no comment untill now

Sorry, comments closed.